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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邱冰茹双手托拥着蓝剑虹,走近洞口,只觉缕缕柔和微风,由洞口飘吹出来。

                                              这几句话,胜过万千句离情依依的倾诉,只听得多情的蓝剑虹,一颗心片片粉碎,俊目逼射出两道迟滞之光,呆呆的盯着邱冰茹,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两行清泪,像两条银丝,顺颊流下,滴落自己胸前,在宝蓝缎劲装上,绽开朵朵泪花!

                                              卓天龙,蓝剑虹闻言,全都一愕,蓝小侠俊目圆瞪,出神的望了茅舍中的洪桐,不愿离去。

                                              话声中左手平推,劈空掌挟排山倒海之力,对准蓝剑虹,迎面劈去。

                                              只见白雾渐消之际,随着一条巨大青蛇,从山石旁窜起,蛇身长丈许,粗如海碗,头上尾下,有如出水神蛟,凶恶已极。

                                              蓝剑虹眼见这巨鹤竟有这等神威,除心情凛冽之外,更不自觉的自言自语道:“仙鹤奇大,功夫惊人,由此可见它的主人是何等人物了!”

                                              然后用自己两只玉掌,紧抵在剑虹双掌之上,似火朱唇,也紧贴在他那自里透出微红的嘴唇上,尽以本身真气,传入到剑虹体内,欲打通穴道血脉。

                                              邱冰茹见峰脚地势奇特,心想定有洞穴,或寒出崖石,仍继续往下走去。

                                              一声叹住,随又说道:“崆峒派与我原本无恩怨可言,只是廿年前,杀害我父亲的仇人,黑海双怪钱氏兄弟,现已投附紫霞宫,由于黑海双怪本身武功高强,又加以崆峒派势及天下,是以,奉家母之命,前往五台山,谒见天童禅师,恳求助一臂之力,不想路过高平县时,啸天仗义打死高平恶霸马三太爷夫妇,又误杀了几名当地捕快,祸涉官方,我只好带着师妹易兰芝、黑湖山怪张啸天,逃出高平,不料出城不久,即为大队官兵追捕,我们亡命奔逃,官兵紧迫不舍,直至日坠西山的时候,才在双风山一农家隐身求救,避过官兵,谁会想到,那伪装农舍的小茅屋,就是五龙帮所设的双风山刑堂……”

                                              邱冰茹骤的一扭娇躯,挣脱剑虹双臂,秀目逼射出两道如电光,在天空中及四周扫了一阵,但鹤唳过后,万物依然静寂,毫无异样。

                                            甘肃快三投注平台  一抬头见前面约二十丈处的路边,有一所茅屋。

                                              邱冰茹见峰脚地势奇特,心想定有洞穴,或寒出崖石,仍继续往下走去。

                                              蓝剑虹离了伯兰镇,脚力一紧,行小路迳往五台山奔去。

                                              冰茹沉思良久,不得其法,将自己真气,运传到剑虹体内,又过半晌,忽见她秀面一红,双睛妙波流动,微一吸气,自己娇躯缓缓倒下,伏压在蓝剑虹仰卧的身躯上……。

                                              且说邱冰茹,挟负着蓝剑虹,施展出绝顶飞行轻功,在黑夜中一口气就奔飞了十余里路程,看后面确无敌人追来,才落在一片群峰环护的密林中。

                                              等浣玲身落阶台,那人已倏的转身,短剑一横,冷笑道:“贱婢,你果真想死的话,道爷就只好成全你了……。”话声余音未绝,短剑一抖,顿刻间浑身上下,卷起一片银光,精芒冷电,缤纷飞舞,疾攻而上。立在大厅神像下,观战已久的姚宗鸿、张明熹,一听这人自称“道爷!”,这才确定来人果然是崆峒派,派来窥探本帮动静的奸细,不禁怒火顿炽,飕飕雨声!先后飞出大殿,落在阶台上,注神观战。这当儿,有两名帮中高手也忍耐不住,随当少帮主跃落阶台,和那持刀短须大汉动上了手。崆峒掌门人赤灵道人贾云亭,既然蓄意横扫天下武林,称霸江湖,当然对武林中各门各派的动静作为,都无不在严密注意中。尤对怨结五年以前的五龙帮,则更是处心积虑,随时随地都在暗中派人监视他们,有了特殊行动,立即将所获情形,用飞鸽传报紫霞宫。这次伏地龙张明熹乘姚故帮主忌日之时,传令五龙帮散布在各地的弟子,齐聚云龙山托日峰祖师堂,一方面祭奠姚帮主仙逝五年,一方面谨遵祖贻遗命,将五龙帮职司交与姚宗鸿。哪知事机不密,为崆峒派中爪牙所悉,乃飞报崆峒山青阳峰上的紫霞宫。事关紧要,紫霞宫接到飞报之后,虽然赤灵道人正在闭关潜心苦练金沙夺魂八掌之际,二观主赤玄道人郑雨生也只好入洞据实相禀,请命定夺。赤灵也觉事情非同小可,随命郑雨生传谕率当本门不少高手,正在中原一带追查十九株金龙参的紫飞燕沈静容,要她带两名高手,易服化装混入云龙山窥探五龙帮动静。沈静容奉到掌门人命谕之后,虽然下令者是自己恩师,但也不敢违抗,随在自己带领的一班高手中,挑选了玉面道人马子英,与虬须客崔九山二人易服化装,由自己率领,潜入五龙帮回山祭祖的群弟子中。马、崔两人,不但武功高强,且机警过人,尤其玉面道人马子英为人更属阴险毒辣,手上一柄精钢短剑,更是奇妙莫测,云龙山脚,沈静蓉行事不密,被五龙帮中弟子发觉被捕,由程明华押解至独角龙王亭寿处,请命发落,幸得蓝剑虹一句话之助,救她一命。马、崔二人见静蓉被捕,不能完成掌门人使命,自己只好咬牙冒险行事,随当五龙帮群弟子,混入云龙山,并挟在众人中挤入祖师堂窥探五龙帮所行一切。不料他们二人的行动,也早为伏地龙张明熹的爱女张浣玲所发觉,她为了要讨好她的意中人姚宗鸿,获得这次奇伟功劳,故事先隐伏在大殿外屋面上,注视着马子英、崔九山二人面色,到紧要关头,飘身落下,擒获奸细,以建奇功。且说玉面道人马子英见五龙帮少帮主姚宗鸿,和总掌五龙坛坛主张明熹,亲自双双跃出,不禁心头一震,暗道句:“不好!”

                                              果然不错,两青衣汉子,走近蓝郭二人跟前,躬身一揖,笑道:“两位可是要住店么?敝店是米灵镇上唯一的老字号,有厅有院,房屋宽大整洁,还有十年阵酒,汾河最有名的连白鲜鱼……”让伙计像背书似的,滔滔不绝说完这篇迎接客人的老套话,只引得蓝晓霞、郭昭民相视一笑!既随二人向客栈走去。郭昭民对店伙计道:“要替我们找两间宽大洁净的房间……”店伙计连连称是,各接过马缰,领先带路……。走近客栈门口,郭昭民抬头一望,只见是一座红砖墙内外粉刷斩新的两层巨屋,朱漆大门上,横挂着一块黑漆金字招牌,上写着“兴隆客栈”四个大字,招牌上漆已脱落不少。郭昭民这才想到,兴隆客栈,确实是家老字号,只不过最近经过一番装修而已!这当儿兴隆客栈内,又迎出一个年约二十三四岁的年青店伙计,满堆笑容躬身一揖,道:“两位客爷,请随小的来。”语毕,转身带路,两匹健马,自有那两个青衣伙计牵去安置。那年青伙计,将蓝晓霞、郭昭民二人直带到后进的一个独院中,笑道:“这个独院,是小店特备专为接待豪客巨商的,地方幽静,房间宽大,想必定称爷的心意。”说话中,已通过矮松栽种成行的甬道,进了厅屋,伙计备好香茗,迳自退出。郭昭民藉厅中巨灯之光,四周打量一阵,见独院房屋是三环对立,连正房套室边厅等,总不下十间左右,布置富丽堂皇,整洁一尘不染,独院红砖为墙,院中满植花草树木,惜在严冬,许多树木花章,都叶落枝枯,只有院右的一株高若丈余的老梅,花正怒放,吐出阵阵清香……。郭昭民察看了一番,转身不自觉脱口说道:“真是一幽静高雅的院所!” 话刚说完,那年青店伙计又匆匆走进来,替蓝郭二人安置两间上好房间,随着又有两个伙计端着酒菜至正厅,摆在桌上。正厅中红烛高烧,郭昭民、蓝晓霞对坐长饮,兴隆客栈果如伙计们所说,房间宽大整洁,酒美菜香,莲白鲜鱼更是味美可口,两条莲白鱼蓝晓霞一人即吃了一条半,还在不断地赞美!就在蓝郭二人谈兴正浓之际,正厅中高烧红烛,蓦的一晃,暗而复明! 郭昭民、蓝晓霞二人脸色,同时一变,飞刀圣手赶忙右手入囊扣住三把柳叶飞刀,左手一按桌面,站起身子,正想一口吹灭桌上烛光!陡闻“嗖!”的一声!寒风一缕,贴飞刀圣手右耳刮过,随着眼前青光一闪,一枚三寸长的紫金流星钉,不偏不歪的正好钉在尚剩下的半条莲白鱼的背上……。来人袭声暗器的手法,高得出奇,若人家真要收拾郭昭民,紫金流星钉,则已从后颈穿喉而过,飞刀圣手,一生江湖,经验丰富,知道来人在故炫己技,戏弄自己,这一激,只气得他咬牙切齿!总算他天性沉默,沉得住气,一个箭步,窜出厅外,纵声呵呵一笑道:“黔驴之技,何必自炫,郭某人有开罪朋友的地方,尽可以当面指教,又何必躲躲藏藏,极失英雄本色!”话落良久,未闻回音,正在犯疑,蓦见院左红砖墙头上,一条黑影,刷的掠院而过,落在院右的老梅树上,来人轻功高得出奇,不但十余丈距离,一晃即至,而且身落树上,声息全无,只有二三片梅花残瓣,被震得脱蕊,飘飘落下,月光下看得清清楚楚!飞刀圣手看得心头一惊,不自觉的轻道:“好奇妙的身法!”这当儿蓝晓霞也手握长剑,出了厅屋,站在郭昭民的右侧,想距不过五尺,接道:“来人身手的确不凡,昭民,要谨慎才是……”蓝晓霞话未说完,郭昭民右手早已一扬,一把柳叶飞刀,挟寒风迳往老梅上电射而去!郭昭民双手飞刀绝技,在武林中无出其右,他从什么人手中学来,却是讳莫如深,始终不肯说出,白蝶娘子蓝晓霞见他既不肯说,其间定有一段难言之隐,也就不好硬要寻根究底,十二年来,她把这件事情一直就闷在心里!飞刀圣手郭昭民,天性忠厚善良,虽有双手飞刀神技却轻不显露,在鸿运镖局十二年,仅仅用来克敌一次,那次白蝶娘子虽未在场,但据回来的镖伙说,劫镖来贼武功比郭昭民虽高出很多,但也免不了伤在郭昭民双手连环飞出的十八把柳叶飞刀之下。目前蓝晓霞看他出第一把飞刀,心里已然明白,郭昭民是在恨来人持技自炫,与暗下歹手!否则他决不会施出飞刀神技!再说飞刀圣手打出第一把飞刀后,见树上没有丝毫动静,正在犯疑,忽见那株老梅树,一阵轻微颤抖,但奇妙的是梅树虽经抖颤,但花瓣却一片未落,月光下梅树枝内,隐现着一条黑影!这情形看在郭昭民眼里直使他连连打了几个冷颤!他知道这是一种已至极高境界内家功力。这功力是将真气纳入丹田,由丹田再连贯全身,人却站立不动,再将凝结全身之气,慢慢逼了出来,至而这棵树被逼出来的真气,袭震得微微颤抖。但来人露的这手,当今武林中绝无仅有的神技,妙在逼气不大不小,若逼气过大,梅树被震颤抖巨烈,花瓣会随之脱蕊纷飞,落在地上,若逼气太小,又不能够袭动树枝,要恰到好处,才显得功力已臻炉火纯青之境,使人惊心动魄!且说郭昭民被来人神技惊得连连打了几个冷颤之后他认为这人故露神功,过于狂妄,这就更激起了他的怒火,厉吼一声!两手一扬连珠刀出,月光下但见寒光闪动,眨眼间八把柳叶飞刀并出,疾若电闪,向古梅直奔而去……。陡见老远有一阵寒光晃闪,接着铛铛连声,随之银光如雨纷纷四落!郭昭民打出去的八把柳叶飞刀,尽被来人用长剑荡开,掉在地下!来人荡落了郭昭民的八把柳叶飞刀,随之一式“乳燕辞巢”落在地上。他脚落实地,尚未站稳,朗声哈哈一笑,道:“喧腾遐迩的飞刀圣手,其实也不过如此!”笑声中,未见他曲膝拔足,人已窜近三丈许。白蝶娘子蓝晓霞,藉明月光华一望,见来人正是两三天前在离平遥不远碰着,神技留柬的那青衣英挺少年,不禁惊愕骇然!那天他骑着健马,一擦即过,故没有十分看清他的面貌,现在明月当空,距离又近,这才把他看过上下透澈……。只见他年若二十一二岁,生得面如冠玉,剑眉朗目,鼻若玉峰,唇如涂朱,一派秀气,个儿不高不矮,猿臂蜂腰,英俊中另透出刚毅之气……看风标有如光风霁月,说人品果是瑶池仙品……。 只看得蓝晓霞心头惊愕不止,暗想,看他英挺秀美中,一派纯真,决不是邪门左派的门下弟子,但他何以也会为金龙参追踪千里?飞刀圣手郭昭民的想法,似和蓝晓霞一样,晓霞正想至此!郭昭民已然对那少年说道:“看兄弟你俊美灵秀中,另有一派纯真刚健之气,且武功也已绝俗超凡,定出高人门下,何以也会为着小小一盒金龙参,追踪千里,来趟这次混水,兄弟上姓高名?仙师何人?望祈见教!”青衣少年,虽天性纯真,但由于他另有隐情,哪里听这一套,听完郭昭民的话,冷冷一笑,道:“你飞刀圣手还不配问我的姓名和恩师仙号,我早已留条告诉过你们,若能闯得过我,就让你产去崆峒山追回金龙参,否则,请你们速回太原,好好守着鸿运镖局那份基业,想不到你们竟忠言逆耳,知难而不退,硬要去崆峒,这就不能怪我了……。”青衣少年这席狂妄的话,只气得飞刀圣手面色铁青,七窍冒火,没等少年说完话,瞪目怒喝道:“无知犬子,你到底有多大的本领,竟敢口出如此狂言,郭爷今晚定要好好的教训教训你!”话说完,右手在腰间一拍机簧,解下七节虎尾鞭,再一抖手,将虎尾鞭抖的笔直,飘身落在阶台下,独院雪是里,又喝声:“狂子看鞭!”喝声中,七节虎尾鞭,“暴龙出海”,横扫中盘。青衣少年,原本长剑握手,见郭昭民的鞭势来得奇猛无匹,也就不敢大意,正要挥剑架鞭!陡见斜刺里寒光一闪,铛的一声,另一柄青钢长剑,硬接住了郭昭民的七节虎尾钢鞭,两刃相击,月光下,火星直冒。来人接过郭昭民一招,随着娇喝道:“师哥!杀鸡哪需牛刀,什么圣手不圣手,让小妹来收拾他好了……。”话声中长剑顺势一扬,逼开那青衣少年,自己却巧若灵猴,闪身飞刀圣手身后,手中长剑,“巧燕穿廉”向郭昭民后心剌去!飞刀圣手一生江湖,会过高人不少,对战斗自是已有相当经验,乍觉背后金风袭来,竟是不闪不躲虎尾鞭“回头望月”向上一挡,“铛”的一声!又见一溜火花!郭昭民这一鞭用了七成力量,心想对方就是不受伤,也得长剑脱手飞出。哪知,对方竟借他这一挡之力,右手顺势向左一沉,易刺为劈,翻玉腕“家奴扫雪”横扫下盘……。郭昭民一招未能挡开对方长剑,又觉金凤扫足,心中一惊,哪里还敢大意,赶忙一挫虎腰,直窜前五六尺,让过厉招,回过身来注神一望,见对方竟是一个二十不到的秀美少女,穿一身黑缎紧身劲装,柳腰纤纤间,横束着一条三寸余的索缎绣着白花的腰带,青色绣绢笼发,齐眉勒住,后拖燕尾半尺……全身修短合度,秀眉如含翠春山,妙目似两池无尘秋水,玉鼻通梁,朱唇粉面,足下套着一双小剑靴,左腰跨着镖囊,看姿态轻盈妙曼,观容颜清丽绝俗,但令人遗憾的是她那秀丽绝伦的面上,却隐隐现出重重忧愁,在忧愁中又能察出她满面稚气,像是一个天真未泯,心有隐情的可怜孩子!飞刀圣手借这刹那机会看了这少女一阵,不由得心中暗暗称奇!师兄妹两人,全都秀丽人间,都有两个不同的心境,一个心开情朗,一个幽怨重重……。正在郭昭民深思不解的时候,少女长剑“金剪断水”身剑并进,快如电光石火,横腰劈来!飞刀圣手欲闪身躯,让过绝招,随之一势,“金丝缠腕”,抡鞭反削少女左臂。少女倏的晃身收剑,避过郭昭民鞭风,随之左手中食两双玉指一圈,领了剑诀,右手长剑“太极朝阳”,接着拗步转身,施展开峨嵋派,内家峨嵋九宫太极剑法,刹那间,寒光吞吐,映月生辉,银锋飞旋,冷芒四射,把飞刀圣手,直逼退一丈开外!飞刀圣手久历江湖,经验丰富,对武林中几个主派的内家剑法略能辨识,他见少女挥剑如风,剑招身法轻灵稳实,变化迅速!立即认出她峨嵋派门下弟子,不禁暗惊道:“难怪师兄妹均有着惊人绝世武功,原来出于峨嵋正宗……”峨嵋派是当今武林中九大主派之一,论派风作为之严正,掌门之德行声望,九大主派之中,又首推峨嵋,武当两派,是以,凡是峨嵋或武当两派门下弟子,在江湖上闯荡的,无不是行为端正,侠肝义胆,专以锄奸济弱行道江湖为己志。且说飞刀圣手认出这双师兄妹是峨嵋弟子之后,敬仰之心油然而生,忙疾退几步,温和说道:“姑娘与令师兄武功剑术,均已得峨嵋真传,九宫太极剑法尤称一绝,郭某不胜敬佩之至,不过贵派与那十九株金龙参有何渊源,两位既先留柬示警于前,复又阻击兴隆客栈于后,硬不让郭某追回被劫之物,原因何在,务祈姑娘赐告,郭某人也有一番打算!”飞刀圣手一边避招,一边说出这篇谦恭有礼的话,在他想,对方必然会收剑住手,将何以要走拦他们追回金龙参的原委说了出来。谁知,大谬不然,他不说这番话还好,他一说出这双青衣秀丽少年男女,是峨嵋门下弟子时,少女面上颜色倏变,娇叱一声!九宫太极剑法,舞个风雨不透,只见长剑已化成一片光幕,月光下耀人双目难睁,滚滚向飞刀圣手郭昭民攻去!郭昭民所说的话,蓝晓霞站在阶台上,全都听到,她一听这双男女是峨嵋弟子,骤然一个闪电似的回忆,涌至心头:赣南三杰老大龙凤双笔井振受伤镖局时,听说金龙参来历的故事时,不是提及,那获神果的小叫化,已被峨嵋掌门人悟玄子老前辈,带回峨嵋山收为门徒去了么?这英挺灵秀的男孩,莫非就是十五年前的那小叫化……。她想至此,情不自禁的手握长剑,飘身落在独院中雪地上,轻移莲步,缓缓向那少年走去,一双秀日射着疑异神光,紧迫在少年一张俊面上……。青衣少年先听了飞刀圣手那席恭维峨嵋派的话,心中异常感动,按理讲自己应该即时喝命师妹住手,然后再将阻拦他们去崆峒的原委说出来。无奈,他们师兄妹两人这次下山,却是有着讳莫如深的隐情,这隐情不能对任何人说出,所以,他只好咬牙一横心,任凭师妹去斗飞刀圣手郭昭民,自己不于理会……。他万万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蓝晓霞会握剑跃下独院向自己缓缓逼来。蓝晓霞缓缓逼向他的目的,青衣少年自是不会知道,他以为白蝶娘子知道他们是峨嵋弟子之后,心存恶意,要立时毁了自己。青衣少年虽天性纯真善良,但事出误会,何况他又是初生之犊!他见蓝晓霞缓缓迫近自己仅差一两丈远近,陡的剑眉一竖,怒目圆睁,断喝道:“你若再迫近,无疑自取死路……。”他断喝未完,忽闻蓝晓霞一阵朗笑,音缭夜空,幽幽不绝!她没有听那少年的话,笑声中仍旧缓缓向少年逼近……。在蓝晓霞来说,她是认为自己并未心存恶意,只不过是想匆匆问两句那少年的身世来历,果然是十五年前在长白山老岭,奇获神果的小叫化,自己就会立即喝止飞刀圣手,不与少女再斗,然后进入屋中,要他们师兄妹详细的谈谈身世,谁知,她虽聪明一世,却糊涂一时……。孰料青衣少年一声断喝之后,见蓝晓霞并未停住脚步,陡的怒火一喷!月光下蓝晓霞乍觉银芒电闪,她不觉心头一震,情知不妙,等她右手欲挥长剑,荡开人家击来的暗器时,由于距离太近,已然是来不及了!只觉左脚小腿一凉,不由得她一声惊叫!这凄厉叫声,惊骇了正在与那少女恶斗的飞刀圣手郭昭民,他赶忙长鞭一紧,“丹凤撩云”“银龙出海”“雨打梨花”刷刷刷,一连三绝,连环施出,将少女迫退七八尺,自己乘机跃至蓝晓霞身边,一把扶住蓝晓霞摇摇欲跌的娇躯,急喊道:“晓霞,晓霞,你怎么啦……。”蓝晓霞目蕴泪光,微微摇摇头,叹道:“伤热虽不轻,但还可以支持,峨嵋乃武林中正宗主派,他们既是峨嵋门下弟子,我们绝不能随便伤他,身既负伤,兴隆客栈今夜自是不能住下,你赶快回房取出行囊包袱,我们速速离此!”话说完,泪如雨下!飞刀圣手虎目射出两道冷电的神光,逼视了青衣少年一眼,然后蹲在地下,检视蓝晓霞伤处,只见左小腿上,鲜血如注,顺脚而下流在雪地里,将地上积雪染红了一片,再看伤口,一枚三寸紫金流星钉,已入肉两寸有余,伤及脚骨!郭昭民倏的站起身子,目光突变,眉宇间隐着杀气!蓝晓霞知道他是恨这少年下手毒辣,要想发作,赶忙伸玉臂,一把抓住飞刀圣手含泪道:“昭民,我的伤势很重,不宜在此久留,听我的话,快取来包袱,我们走吧!……”飞刀圣手无可奈何的点点头,快捷如风跑入正厅,抓起两人的包袱,顺便在衣袋中取出二两白银,丢在桌子,算是付与兴隆客栈的酒饭钱,再急步出厅,飘身落在独院中,双手托起蓝晓霞娇躯,足点雪地,上了红砖围墙,再一声厉啸,身已腾空,疾若离弦快箭,向东北夜空飞去,眨眼之间,已去的没有了踪迹……。在蓝、郭二人说话离去的这一段时间中,这双秀丽少年男女,始终没有说话,只是师兄妹二人并肩横剑而立,呆呆的望着他们。直至郭昭民负着身受钉伤的蓝晓霞走的没有了丝毫踪迹。那少女才将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在长睫毛中滴溜溜的转了几转,道:“师哥!你为什么要突下毒手伤了那女人呢?你忘了我们下山时,恩师所说,除了是我们杀父仇人之外,不准随便伤人的话,尤其那紫金流星钉,……”少女的几句话,似提醒了那少年,只见那青衣少年,面色刹那间变得铁青,抖着嘴唇,道:“恩师垂训,怎敢忘记,只因这女人逼得我过极,又不听我警语喝止,才失手打出一枚紫金流星钉,伤及她的小腿!”话说完,面色由青而变得凄然!几乎落下眼泪来……。少女见他这种惨然神色,芳心似乎有点不忍,忙低声道:“师哥!又是小妹不好,不该说这几句话,至惹你心里不安,我以后不说啦好吗?”语毕,秀目中也噙着盈盈泪光,青衣少年摇摇头道:“不是你说错了话,只是我想到那紫金流星钉,过于歹毒!听恩师说过,师门中的紫金流星钉,在武林中并列为一宝,任你有如何的气功,或金钟罩铁布衫的工夫,如被击中均难幸免,且针上喂有奇毒,虽不至见血封喉,但最多也不会超过一两个时辰,除有我们峨嵋独门解药在一个时辰内可以解救之外,简直是无法可医!”话至此突顿。俊目流波,向少女面上一扫,目光中显出无限焦急继道:“飞刀圣手名满大江南北,白蝶娘子更是武林中一代女侠,据说在太原开设鸿运镖局廿年,美名德绩,早已喧腾遐迩,看来他们自不会是坏人,如果蓝晓霞,果然断魂我的紫金流星钉下,不但对不起天下人,这乱杀无辜之罪,在恩师面前,又如何交代,是以,我想立即找到白蝶娘子,用本门解药,先解了她的钉伤奇毒,而后再让她自己慢慢医治……”少女连连点头,未等他的话说完,忙接道:“师哥,你是不是身上带有解毒药?”青衣少年只微微点头,没有说话!秀美少女蓦的一伸玉臂,抓住她师兄左手,急道:“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们这就走吧!”月光下,一双丽绝人寰的少年男女,同点双足,越墙飞出,离了兴隆客栈,迳往东北方夜空如飞而去……。师兄妹两人一口气奔了十二三里路程,来到一片矮松密集的小山坡处,坡右紧靠着去豫北的官道,坡左三十丈开外,却是一个占地若两亩大小的水潭。严冬季节,冰雪奇寒,潭水已为寒冰封冻,吃碧空明月光华一照,相映生辉,远远望去,像是一块静躺地下的巨镜!少女天性好奇,一眼看到这月映冰潭的奇景,不禁惊叫道:“师哥,你看那冰冻水潭,景色多美啊!”一语甫毕,突然间一声凄婉的呻吟,隐隐从那透骨的西北风中传来!少女闻声秀面颜色微变,回头说道:“师哥,你听到那声音没有?”青衣少年,点点头答道:“定是蓝晓霞钉伤毒发,又被风雪困住,难再行动,我们快过去看看!”说完话两人同时一拔背上长剑,循声奔去。奔若三丈左右,果然发现一人倒卧在几株矮松下的雪地中,但身边再无别人!青衣少年顿时犯疑,暗道:“那飞刀圣手郭昭民呢?”正想间,两人已到了那人身边,蹲在地下一看,都不禁一呆,原来这人并不是白蝶娘子蓝晓霞,而是一个年若二十六七岁的少妇,右臂和左腿,都受重伤,鲜血淌红了一大片积雪。少年男女虽闯荡江湖不久,但见那伤痕形状,却立时认出,是为兵刃所伤,而且伤口盈尺,非常严重!再看她一张惨白的脸上双眼微闭,气息咽咽……。青衣少年忙伸手把了一阵她右手脉门,然后摇摇头道:“她伤的过于厉害,脉膊将停跳跃,恐怕是难以救得了!”少女闻言,秀目射在她师兄面上一扫,然后落在受伤少妇面上,急道:“你姓什么,家住哪里,被何人所害?快……快说……”。受伤少妇挣扎着睁开双眼,抖唇继续道:“我……我姓……是被江湖上一……一男……一女所……杀……他们往水潭方……走……走了……”声音异常低微。话说完,突然全身一阵抽抖,口里涌出一口鲜血,惨叫一声,顿时死去……。青衣少年见少妇气绝死去,不禁怒火一喷,站起身子恨恨说道:“这少妇定是郭昭民,蓝晓霞二人所杀,好个假仁假义的飞刀圣手和白蝶娘子,竟狂杀无辜,我……我若不把你们碎尸剑下,愧为峨嵋门中弟子了!”说完话,也来不及埋葬那少妇,伸手一把抓住师妹一只玉臂,继道:“走!”走字出口,二人已离少妇尸体一丈歼外,随之各展绝顶轻功,疾如脱兔,迳向水潭奔去!

                                              邱冰茹心中一动,托着剑虹沿着山壁,缓缓向左,循声走去。

                                              然后跨步到茅舍大门前停住,向堂屋中藤床上的洪桐,挥鞭骂道:“乘人之不备,偷袭暗器,你算什么?阴风老怪洪桐,你临死时要斗然倒戈,这就不能怪我卓天龙了……”

                                              蓝剑虹将来人面貌看清,不禁大吃一晾,暗道:这九阴毒爪卓天龙怎会在这里出现……数月前,月夜荒山我用劈灵掌,震飞了他的袭魂魔鞭,且身受巨伤,临去时言明:“留住残身,后会有期”,真是冤家路窄,今夜又在五台山狭道相逢……。

                                              冰茹沉思良久,不得其法,将自己真气,运传到剑虹体内,又过半晌,忽见她秀面一红,双睛妙波流动,微一吸气,自己娇躯缓缓倒下,伏压在蓝剑虹仰卧的身躯上……。

                                              忽然她凄低的一声问道:“你刚才醒来时,大声呼叫的芝妹,是你什么人?”

                                              邱冰茹骤的一扭娇躯,挣脱剑虹双臂,秀目逼射出两道如电光,在天空中及四周扫了一阵,但鹤唳过后,万物依然静寂,毫无异样。

                                              九阴毒爪的袭魂鞭,转完一百廿八转,陡闻他一声震天厉吼,接着一招“神鞭伏魔”,身随鞭进,猛向蛇腹部点去。

                                              变起俄顷,蓝剑虹定神看时,只见堂屋中藤床上的老者洪桐枯凄神色依旧,卓天龙右手腕,则血流如注,滴落地上。

                                              所以悟玄子要蓝剑虹好好照顾师妹,这语重心长的话,当时只有剑虹心里明白,易兰芝不但未听出弦外之音,且慎悟玄子师父不该在众人面前说她幼稚!尤其在剑虹面前她不愿意,自己还是一个小丫头,要装出俨然大人的样子,但每每的言行举止,却又被剑虹指为惟气未脱,她为这事,暗地里不知道流过多少泪,如今恩师竟当面说她天真未泯,幼稚已极,她自是更难忍受了!闲言少说,笔转正锋。且说悟玄子,一见易兰芝的神色,心中已然明白,无奈,他爱兰芝有于掌上明珠,又怎忍心说她什么,只是哈哈一笑!转身对蓝晓霞、郭昭民二人一稽首道:“深夜奇寒,女侠钉伤未愈,不宜久留,贫道也有要事待办,我这里就向两位告别了!”蓝晓霞、郭昭民赶忙还礼,白蝶娘子似还有话要说。孰料,尚未来得开口,陡觉一阵清风起自身前,再看时,已不见悟玄子踪影,蓝晓霞郭昭民同时一声惊叹道:“悟玄子老前辈,来去如风,已至仙侠之流!”说完活四人一齐跪倒地下,向西方遥拜了三拜,然后站起身子。悟玄子走后,郭昭民提议遵悟玄子所示,先去米灵镇,再行计议去崆峒山,找黑海双怪,算廿年前的血债及追回十九株金龙参等事宜。蓝晓霞对郭昭民的话,自是百依百顺,蓝剑虹,易兰芝师兄妹,更是无话可说,由于蓝晓霞钉伤未愈,行走不便,乃由蓝剑虹背负着,走在前面,郭昭民、易兰芝跟随身后,一行四人,踏着明月光华,在雪地上迳往米灵镇奔去……。走若顿饭工夫,来到一个双峰挟持的谷口,至米灵镇必需经过这道长若半里的幽谷,蓝剑虹背负着母亲,进入谷口若三十余丈,忽觉凛凛谷风中,挟着缕缕血腥气味,扑鼻而来……。蓝剑虹心里一惊,忙停住脚步,等郭昭民、易兰芝走近时,俊目晃动着惊疑波光,轻低说道:“郭叔叔,芝妹,你们闻到有什么怪异味道没有!”郭昭民双目微皱,易兰芝到缩鼻猛一吸气,随着惊叫道:“是血腥臭味!”蓝剑虹慌忙以手示意,要她不要张声大叫,小妮子一吐舌头,然后似有所思,急道:“师哥,让我上前去看看,你背着伯母,随郭叔叔缓缓跟来,万一有事情,由我先来抵他一阵,而后你们再来接应,我想无论是什么了不起的武林高手,也得碎尸我们剑下!”说完话妩媚一笑,没等蓝剑虹答话,翻手一拔背上背着的宝剑,转身就跑,快捷如风,顿刻间消失在幽谷月影中!暂按下蓝剑虹等,在峡谷缓缓前行不提。且说易兰芝展开轻身提纵绝技,半里路程。何需眨眼工夫,已到谷口,小妮子停步谷口秀目如电,藉明月光辉,向四周一扫,果然在道左几株杂乱的矮松旁,发现两个人倒卧在雪中。易兰芝右手一紧剑柄,运气凝神,秀目再横扫四周一遍,见无异样,才一个箭步,窜至倒卧血地的两人身旁,蹲在地下,藉皓月银辉一看,只见两人都是男子,一个年约四十以上儒生打扮,左臂左腿,各被兵刃劈伤,伤口部位深浅大小,与那陈尸小山坡上的少妇一样,早已气绝身亡!易兰芝不由得吃了一惊,暗道:看贼人手法,这人与少妇同是遭一个人所害,但这人是谁呢?正想至此,陡闻身右响起一声凄厉低微的呻吟,易兰芝猛然一惊,震地挺身跃起,回头一看,只见倒卧雪地的另外那人,似在微微挣扎,她这才嘘了口气,暗道,原来这人尚未死去!赶忙又重新蹲在地上,对这人一望,只见他年纪不到卅,面色惨白,一身黑色紧身劲装,个子高大体格强壮,但身上的伤痕却与那儒生打扮的中年人,以及哪山坡少妇无丝毫分别,所不同的就是他体魄雄健,能抵住巨伤,至未死去!她正要开口问他,杀害他们的是哪路人物,忽闻身后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忙回头一望,只见来者正是蓝剑虹、蓝晓霞、郭昭民三人。 易兰芝赶忙站起身子,迎着三人,将情形简略的告了蓝剑虹等。郭昭民两道剑眉深深一皱,跨出一步,蹲下一望,不禁惊得他一张紫面,刹那间变得铁青,急道;“怎么会是镖局子里的账房先生,程春逢?”这句话,震惊了剑虹背上的母亲晓霞,忙道:“孩子,让我下去看看!”蓝剑虹将母亲缓缓放在地上,易兰芝赶忙上前,双手扶着晓霞。蓝晓霞缓缓蹲下地,一看果然是自己鸿运镖局的帐房先生程春逢,不由得她柳眉倒竖,忿然说道:“事情发生得太奇突,昭民,说不定镖局已被贼人毁了!”郭昭民凄然的点点头,移目至那青年汉子身上,一见正是自己手下的镖伙周明,飞刀圣手那铁青的面色,又变得惨白,见周明尚未死去。一把将周明全是鲜血的上身托靠在自己怀里,虎目蕴泪,急急问道:“周明,镖局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们怎么会到这里来的,又如何会遇害……快……快……快说……”周明似伤的不轻,挣扎着睁开微合的双目,见是郭镖头,两颗眼泪,由眼角直滚落在郭昭民身上,摇摇头,断续答道:“总镖头,和镖头你离太原后的第……二天……镖局突然……来……来一老者……”他的话至此,由于身受重伤,中气尽失,似无法继续说下去,只好停住。蓝剑虹一看情形不对,赶忙从怀中取出碧玉小瓶,倒出一颗百步还生丹,放在周明口中,在地下抓起一团积雪,也往周明口中一塞!……白雪经口中热气溶化,变成雪水,周明猛的一吞,里着百步还生丹,直入腹内,灵丹妙药,效果神奇。周明服下百步还生丹,若过一盏热茶工夫,人已觉得元气弃实了,伤口巨痛,也较前为轻。郭昭民见他人已有了起色,忙催道:“周明,你快将那老者来了以后的情形,详细说出来,好让我们去替你们报仇!”周明点点头,继道:“那老者一进门,劈头就是一句:‘你们蓝镖头到哪里去了!帐房先生见他来势凶凶,情知不妙,忙迎出躬身答道:我们总镖头与郭镖头,全都有事外出未归,客爷你有事,请向我说就是!’那老者闻言嘿嘿一声冷笑道:‘好呀!白蝶娘子,果然是名不虚传,这一手够聪明,也够利害,老朽佩服极了。’帐房先生一看情势,知道他也是为了那十九株龙参来的,正要开口说话。那老者已然抢说道:‘十九株金龙参,希世奇宝,也难怪他要来个迅雷不及掩耳的做法了!’帐房先生知道他果真是为了那十九株金龙参而来,为避免麻烦,乃直言相告,道:‘十九株金龙参,确为敝局接下,但不幸在未走镖之前,就被人家劫去,还杀死敝局两名镖伙,那客人也被毁去双腿……’那老者似不相信帐房先生的话,未等他说完,忙截住怒喝道:‘谁信你这些连篇鬼话,我先毁了镖局,而后再追杀那贱妇,十九株金龙参为旷世珍宝,你家太爷志在必得……’语毕,嘿笑连连,掉头离去! 帐房先生,以为他的话,是危言耸听,至未全放在心里。孰料,当天夜晚鸿运镖局果然惨遭回禄之灾,未及一个时辰,鸿运镖局三楼大厦,已成一片残砖碎瓦的废虚,惨不忍睹!帐房先生见他果真先毁镖局,自是会追杀总镖头,所以,带着小的乘快马连夜追赶,志在传警报信!谁知,等我们到米灵镇时,那老者也已赶到,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小的我尽展平生之学,与他拼斗!无奈,那老者武功高的出奇,动手未及两招,已将我的兵刃削掉,我手无寸铁,帐房先生更是力不能缚鸡,自然不是人家对手,是以,只好不敌逃走!谁知那老者,却尾随我们身后,就走在这里,冷不防老者突下毒手,帐房先生当场惨死,小的我也受伤不轻,要想回天,恐已乏术了……”周明说到此处,只听得蓝晓霞、郭昭民面色时青时白,变化不定,蓝剑虹易兰芝虽也气忿这老者的心狠手辣,但他们尚未知晓鸿运镖局是蓝晓霞廿年心血所奠下的基业,是以,忿怒情绪要比蓝、郭二人稍为和缓!且说郭昭民听完周明的话,那青白不定的面色上,一双神目光芒,有如两条寒电,直逼在周明面上,道:“周明,那老贼的姓名,你可知道么?”周明摇摇头,道:“自那老者来到镖局,直到追至此处杀死帐房先生,他就没有吐露过他的姓名,小的虽也两次问他,但老贼均一冷笑置之!”郭昭民寒铁似的一张脸上,两道剑眉深深一锁,道:“那么他的年龄、相貌、以及有无特征,你可多少尚记得一点么?”周明沉思半晌,点点头道:“那老贼年若七旬以上,身材瘦小,长像极为丑陋,左面颊上……”周明的话,正说至此,蓦然嗖的一声,月光下,只见寒光电闪,一支响箭,由左峰腰上一块大石后射出,直向周明咽喉处射到……。飞刀圣手,眼明手快,右手陡的一抄,接住射来的一支响箭!哪知他正圆瞪虎目,注视握在手中的响箭时,第二支响箭,挟金风破空之声,已然袭到,疾快迅捷,似超过第一支响箭数倍,既是飞刀圣手眼明手快,也无法先丢了手中之箭,再去抄接第二支利箭!。陡闻周明一声凄厉惨叫,郭昭民低头看时,只见一支响箭,正射中周明的咽喉,入喉管若三寸左右,鲜血有如喷泉,直往外射……。郭昭民情急生智,赶忙双手握住周晨两只肩膀,厉声急道:“周明,那老贼左面颊上有……有什么……快说……”周明双目已呆,气息咽咽,挣扎着断续,道:“……有……有一条……一条三寸……长的……刀……疤……”说完话,全身蓦的一阵抽搐,一阵股紫血,从口中喷出,就此死去! 飞刀圣手将周明的尸体,平放在雪地上,一挺身面对山峰,大声怒喝道:“是哪道朋友,不敢现眼露像,暗放冷箭,也算得上是江湖好汉吗?”话声一落。只听到那峰腰大石后面,一声呵呵大笑,音若沉雷,震峰摇晃!

                                              话声中左手平推,劈空掌挟排山倒海之力,对准蓝剑虹,迎面劈去。

                                              就在卓天龙的毒爪,离蓝剑虹顶门不过寸许之际,蓦的一点寒星,从茅舍堂屋中,电灯而至,疾若陨星,迳奔蓝剑虹顶门。

                                              就这样,整整过了一上午时光,邱冰茹在立起身子时,玉容苍白,已显憔悴,且有些头昏眼花,站立不住,似已将自己真气损耗已尽!”

                                              只见白雾渐消之际,随着一条巨大青蛇,从山石旁窜起,蛇身长丈许,粗如海碗,头上尾下,有如出水神蛟,凶恶已极。

                                              邱冰茹见他神情变的突然,已然知道他师妹和张啸天在他心目中,占的很重要的地位。

                                              蓝剑虹也觉事不寻常,忙一晃身,转回石洞,从地下拾起行囊宝剑,背在身上,然后飘身出洞,与邱冰茹并肩疾行如飞,离开石洞,越过一片参天古林,往晋之东北,五台山奔去。

                                              玄阴透骨掌,歹毒无比,一经击中,阴寒之气,立时浸入体内,纵精有纯内功的人,也难熬过三日,阴寒攻心,必死无疑!

                                              那仙鹤似已通灵,不慌不忙,一嘴先将蛇头咬断,再将长嘴在自己身上啄了几啄,顷刻间,一条丈余长的蛇身,被啄得分身余段,然后吞食了三四段蛇身,抖抖身上如雪羽毛,一声长鸣,升空而去,眨眼之间,只夜幕将合的天空上,巨鹤变成了一粒银点,往西北而去……。

                                              尤其是她那逼视在自己面上的目光,晓是温情柔和,但却有如两道强烈的电流般,射入心灵深处。

                                              尤其是她那逼视在自己面上的目光,晓是温情柔和,但却有如两道强烈的电流般,射入心灵深处。

                                              易兰芝原本就机智过人,见客栈异于寻常的对顾客招待,心中早已觉得有异,但由于在路上,蓝小侠一句话说错,激怒了这位性情高傲的师妹,她一直绷着粉面,嘟起朱唇,没有说一句话,现在她虽然情知有异,但仍是傲然不语。蓝小侠对她,自是无可奈何!吃过晚饭,店小二撤去残席,送上香茗,蓝剑虹总想找机会和兰芝说话。无奈易兰芝这小妮子,心中另怀鬼胎,就是一个不理……。蓝剑虹徒叹奈何?只好叮嘱张啸天几句,要他格外小心的话,迳自回房入睡。躺在床上,想起师妹易兰芝这种稚气未脱的个性,和迎宾馆令人犯疑的地方,辗转难眠,直到三更过夜,尚未睡觉。蓦的觉到独院中有异,他骤的一挺身,跃下床来,顺手在枕头下拔出长剑,窜至窗前,用舌尖舐破窗纸,向外一望。只见独院中,分三处立着三个持刀大汉,有时候缓步踱游,像是在巡查守夜。蓝剑虹心中顿悟,一定是五龙帮派来护卫自己一行人的弟子,这才放心入睡。果然一宿平静无事,第二天天刚破晓,剑虹即起身梳洗完毕,从窗纸小洞向独院中看去,昨晚守夜护街的三个青衣汉子,已不见踪影。这当儿易兰芝、张啸天也已起身,易兰芝睡了一夜,昨天的事,似已完全忘记,一见蓝剑虹,先笑着叫声:“师哥!”蓝剑虹见兰芝,已不在生他的气,心里一乐,也就甜蜜蜜地说声:“芝妹妹你早!”近宾馆又派来了三个伙计,来伺候早餐,餐后蓝剑虹等背上行囊宝剑,离了独院,来到客栈前进帐房结算店银。哪知剑虹尚未走到柜房门口,掌柜的已从房中抢步迎了出来,躬身一揖,道:“小店招待不周,望祈恕罪,至于住店银子,哪还需蓝相公您自己付,少帮主已经传谕下来,凡敝帮境内的客栈,都不得收你蓝相公的歇喝银子……”蓝剑虹闻言一怔,但随即又满面堆着笑容,道:“那怎么可以呢?”语毕,伸手入怀,要取银子。掌柜陡的一愕,接着单足向地下一跪,双手抱拳,道:“敝帮帮规一向森严,少帮主既然有命,弟子决不敢接受公子的银子这点务祈明察!”蓝剑虹这才暗里哦了一声!心想,原来这客栈,就是他们五龙帮经营的,难怪门外招牌上写着迎宾馆三字,招牌落款“祖贻”,想必就是五龙帮帮主了,昨夜那招待殷勤之谜,此时也已全然明白。蓝剑虹想至此,忙双手扶起掌柜,笑道:“既然这样,那就恭敬不如从命,蓝某等这里先谢谢了!”说完话,微一拱手,张啸天、易兰芝也随着剑虹,向掌柜的行了一礼,走出客栈。三匹健马,已由三个伙计牵着在门外伺候,剑虹等接过马缰,登鞍上马,回身又向送至门外的掌柜拱手道谢一番,然后扬鞭而去。三人晓行夜宿,又行了三天到了和顺县,三天中沿途的打尖住宿,正如迎宾馆掌柜所说,所有酒楼客栈,不但不收分文,而且招待殷勤,如敬上宾。这天剑虹等赶到和顺县,已是夜幕四合的时候,匆忙中在城西街找到一家叫“远来”的客栈住下,店伙计招待得虽然也够殷勤,但不如前的亲切,蓝剑虹心中正在犯疑……。忽然从客栈门外,匆匆的走进来一个青衣大汉,目光如电向几个店伙计一扫,然后向蓝剑虹躬身一礼,道:“三爷已在迎宾馆候驾,请蓝公子,易姑娘和张壮士,随小的去迎宾馆安歇,明日清早就得上山。” 蓝剑虹既在恩师口中知道了五龙帮的底,当然就无所畏惧,加以,身处五龙帮势力范围之内,不去又怎能行?何况几天来已经察出,人家对自己并无恶意……。想到此处,忙也拱手一礼,笑道:“既然如此,就请阁下带路吧!”走了几条大小街道,已来到和顺县的热闹中心,蓝剑虹举目一望,见前面十字街口左边拐角处,耸立着一幢三层楼的红砖房子,门前挂着一块黑漆招牌,上面写着:“迎宾馆”三个斗大金字,招牌落款处,又是祖贻题三个小金字!……。蓝剑虹心想晋西道上所有县城大镇,可能都设有“迎宾馆”,五龙帮在中原武林道上的声势,可真不小……。想着,已到了迎宾馆门前,忽听有人高声喊道:“蓝相公驾到!”引言一出,客栈中六个青衣壮汉,簇拥着一个年若五十四五岁,须发花白,左额上长着一个茶杯大小的肉瘤的俗装老人,从客栈中迎了出来。相距剑虹五步左右,双手抱拳一揖,笑道:“老朽王亭寿,人称独角龙,粗名丑号,祈勿见笑!”说完话,一使眼色,两名弟子跑过去接过三匹骏马。 蓝剑虹也赶忙躬身一揖,还礼笑道:“老前辈英名,晚辈久仰了。” 语毕,将易兰芝、张啸天向王亭寿一一介绍。独角龙王亭寿呵呵一笑,道:“蓝相色神俊人间,易姑娘姿容绝世,张壮士勇猛无比,咱们帮主仰慕已极,特命老朽来此迎驾。”蓝剑虹笑道;“承蒙夸奖,实不敢当,晚辈与师妹,全是初历江湖,毫无经验,今后尚祈贵帮主及老前辈多多指教!”说话中,已进了迎宾馆客栈正厅,厅中尚坐有十来名俗装汉子,见剑虹等人进来,全部笑容满面,站了起来,拱手相迎。王亭寿也没将这些人向蓝小侠引见,直将剑虹、兰芝、啸天领至客栈后厅。早有店伙计接过行囊包袱,送上香茗。王亭寿与剑虹闲聊了一阵,小侠只觉得这位独角龙言谈中,除了彬彬有礼之外,似乎还学识渊博,天文地理无一不精,但总不谈他们帮中事。正在谈兴正浓之时,店伙计已在厅中摆上了酒席,美酒佳肴,丰盛精美。王亭寿谦礼请客入坐,举杯敬酒,席间又谈了许多文才武学的事情,蓝剑虹无不对答如流,王亭寿自是暗暗敬佩不止。这顿酒饭直吃到二更过后,才尽欢而散,饭后又品了一阵香茗,才各自安歇。第二天东方刚显出一丝鱼肚白色,就全都起身梳洗,吃过早餐,离了迎宾馆,出和顺县城西门,迳往云龙山进发……。云龙山在和顺县西,若大六十余里地,山势雄伟,连绵两三百里,山中古木参天,奇峰林立,且有许多人迹罕至之地。独角龙王亭寿和蓝剑虹等一行廿余人,到冬阳偏西的时候,已到了云龙山脚。他们一出和顺县西门不远,就只见沿途尽是劲装结束的人,络绎不绝,肥瘦高矮,老少男女,各种各样的人都有,面目神色,举止行动,显得出都是武林中人物,王亭寿在五龙帮中的地位,可能不低,这些人一见到他,无不夹道垂手肃立,目迎目送,是以蓝剑虹等到达云龙山脚不久,他们也已到了。此时红日虽然尚高,但由山脚到五龙帮中,尚有四十余里路程,且山路夜行奇险,不便,所以这些人全在山脚民家借宿一宵,准备第二天一早上山。王亭寿、蓝剑虹、易兰芝、张啸天四人正在一家刘姓樵户家吃晚饭。忽然一个穿青色劲装的年青汉子,匆匆跑出进来,双膝跪倒地下,道:“禀三爷,弟子巡哨山脚,抓到一个奸细,听命发落!”独角龙面色一沉,道:“明华,奸细在哪里,押了上来,我要亲自问话。”那叫明华的答应声:“是!”拱手退出。不多时,明华果然重新进来,他的身后,跟着四个持刀人,挟押着一个女子。王亭寿、蓝剑虹、易兰芝、张啸天,一见那女子同时大吃一惊,尤其是易兰芝,几乎吓得叫了起来!原来那女子,虽然身材娇小,但一张面孔,却得血红可怖,活以刚剥下面皮,只剩下血肉模糊的样子,分不出耳、目、口、鼻,自有两个漆黑的眼球,在不停地向众人滴溜溜的转动。全身黑粗布棉衣裤,看穿着像是农家女儿,非武林人物。王亭寿双眉微皱,望着这女子,沉思半晌方问道:“你是什么人?受何人指使要你来探听本帮动静,快说出真情实话,否则打断你的狗腿!”那女子一声冷笑,道:“我若早知道你们几位爷们在云龙山脚安歇,我就不走这条路回家了!”话至此突顿,打鼻子里“哼”了一声!继道:“一个无辜的农家女儿,被诬蔑为奸细,就是被你们杀了,我死亦不会瞑目的,再说,什么帮不帮,我根本就不懂……”这少女一开口说话,蓝剑虹、易兰芝、张啸天三人就惊的瞪目结舌,易兰芝几次想截住她的话,要告诉独角龙这女人是谁?却每次都被蓝剑虹用目光示意制止,易兰芝无可如何只好俯首不再说话。且说那女人说完话后,双目一闭,挺胸而立,似乎等候他们发落。王亭寿听这丑女人所说的话,及看她这付长像衣着,确实不像是武林人物。

                                              叹声未住,忽见左边如笔直立的巨峰脚,一块丈许宽大突出的巨形青石上,站立着一只极大的仙鹤。

                                              天蓬、天芮两个恶道,哪里会知道这闪虹剑法中的神奇奥妙无比威势。

                                              卓天龙骂声刚住,陡闻藤床上的洪桐纵声一阵大笑,气发丹田,声若龙吟,只震得山谷回音,蓝剑虹只觉得那长笑声中,含有一夺人的气魄威力,入耳惊心,知是一种极高的内家气功,这才知道,这老者不是一位普通乡民樵夫,乃是方外高人,敬服之心,更是油然而生……。

                                             不仅如此,赤精道人随着一晃身,站在剑虹与天蓬、天芮相对而立的中间,借机和蓝小侠说一阵话后,陡然一掌劈去。

                                              邱冰茹的这席话,真使蓝剑虹不知应如何答复?他虽心中在极度的惦念易兰芝,似人家一番难得的盛情,实在使自己无法婉拒,再说她所讲的义不无道理……。

                                              只见他虽然面色惨白,但那股神丰俊秀的逼人英气,仍旧依然!

                                              只见他虽然面色惨白,但那股神丰俊秀的逼人英气,仍旧依然!

                                              只见蓝小侠一张惨白的面上,透出一层薄薄的青色,双目微闭,牙关紧咬,嘴角淌出一阵白沫,白沫中也现出一层稀薄青色,气若游丝,奄奄一息,状至凄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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